赛后发布会这种地方，输了球，球员能说的东西其实不多。斯皮纳佐拉坐在那里，表情谈不上多沮丧，但也很平静。他说了一句实话，“如果队里少了人，那替补席上能用的人自然就捉襟见肘了，这很正常。”听着像是要为失利找台阶下，但他紧接着就甩出了一句“但没有借口”。
这套话术，在体育圈里跑了十五年，我听过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。承认问题，但绝不示弱。这是一种职业态度，也是一种自我保护。斯皮纳佐拉的意思很明白：我们确实有困难，伤病名单上躺着重要球员，但这不能成为输球的理由。他提到了上半场球队阵型太靠后，前面缺少接应点，这些都是战术层面的复盘。听起来，中场休息时孔蒂在更衣室里肯定没闲着，给他们明确指出了问题所在。
斯皮纳佐拉说，“下半场比赛是我们主导了”，可结果呢？还是输了。这才是最让人挠头的地方。
然后你再去看孔蒂说了什么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孔蒂这人，向来不怎么给人留情面。他没去纠结伤病问题，反而用了一个挺损的比喻，说球队“穿上了芭蕾舞鞋”，踢得“漂亮又可爱”，但就是“不够狠”。这话够重的，几乎是公开批评球员在场上缺乏那种要把球砸进对方球门的决心。漂亮有什么用？控球率第一又怎么样？孔蒂自己都说了，控球率排第一，但转化成进球的效率只排在第十四位，这简直没法看。拿着球倒来倒去七十分钟，一个球都进不了，这种场面换了哪个教练都得发火。
把两个人的话放在一起看，就很有意思了。斯皮纳佐拉作为球员，代表更衣室发声，点出了客观困难，但政治正确地表示“不找借口”，并且强调要“在前面更狠一点”。这恰恰印证了孔蒂的批评。说明教练的意图，球员们都懂，至少在嘴上是懂的。可懂了，为什么做不到？
这就是现在这支那不勒斯最核心的矛盾，他们似乎能执行教练战术意图的前半部分——把球控制在自己脚下，推进到对方半场。但到了最关键的临门一脚，就集体哑火。孔蒂要的是战士，但场上踢出来的感觉，用他自己的话说，更像一群舞者。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术调整能解决的问题了。
我也见过不少类似的球队，控球数据华丽，场面看着热闹，但就是赢不了球。有时候是缺一个真正的终结者，有时候，就是差了那么一股子劲儿。那种哪怕姿势再难看也要把球捅进去的劲儿。孔蒂显然认为问题出在后者。他觉得球队在防守端丢球太多，解决办法不是退回去防守，而是要踢得更有侵略性，把战火烧在对方半场。这是典型的孔蒂哲学。
斯皮纳佐拉在发布会上还提到一个细节，“今天我们没给对手太多机会，除了一些反击……”他想表达球队防守端做得不算太差，可恰恰是这些“不算太多”的机会，决定了比赛结果。这说明防守的专注度还是有问题。一边是进攻端“不够狠”，一边是防守端偶尔走神，两头都出问题，比赛自然就拿不下来。
对于失利，斯皮纳佐拉说“甚至没时间去消化，明天就得回训练场”。是的，职业足球就是这样，一场接一场，不给你太多沉浸在情绪里的时间。可有些问题，不是多练一天两天的传球和跑位就能解决的。孔蒂说的“不够狠”，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，要怎么在训练场上练出来？这才是他作为主教练真正面临的考验。他可以设计出完美的战术，但没法钻进球员的脑子里，替他们完成射门。
输给都灵后，更衣室的气氛想必不会太好。球员们知道问题在哪，教练更是直言不讳。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他们，看这支拥有华丽控球却临门一脚疲软的那不勒斯，什么时候才能脱下那双“芭蕾舞鞋”。